黄文弼—新疆西北考古第一人

25.11.2014  13:55

    新疆网讯(记者王素芬报道)在新师大昆仑校区老图书馆四楼,两间特意开辟的资料室门前挂着“黄文弼特藏馆”的黑底金字牌匾。馆内展架和展柜中,陈列物品浩大繁多,墙上展板图文并茂,默默叙说着黄文弼的生平。黄文弼(1893年~1966年),我国著名考古学家,西北史地学家,191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,后来转入考古事业。自1927年,黄文弼的考古事业就与西北地区密不可分,曾经四次来过新疆,后被誉为新疆考古第一人、西北考古第一人。

    据黄文弼特藏馆副研究馆员方建平介绍,黄文弼有着很深的新疆情结,生前即有意将所藏图书文献捐赠给西北地区。2005年,新师大朱玉麒教授(后调入北大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)得知意向,与黄文弼家人取得了联系。而新师大校党委和图书馆馆长艾尔肯对此事也非常重视,积极筹备。黄文弼的家人来疆考察后,最终认定新师大是黄文弼所藏图书文献比较适合寄托的地方。

图为黄文弼在西北科学考察团期间沿途所摄的工作风物照片(黄文弼特藏馆提供)

    2012年夏,18个大箱子由北京飞抵乌鲁木齐,内有黄文弼捐献的3400多册图书和500多份地图和照片。当年8月28日,黄文弼特藏馆正式开馆,著名红学家、书画家冯其庸先生为“黄文弼特藏馆”和“黄文弼图书馆(留后用)”题字。迄今,该馆已接待2000多人次参观。

    “这些图书资料十分珍贵,所涉学科门类不仅包括考古学、文学著作,并涉及地理、美术、天文、宗教等。其中,黄文弼的手稿工作图均为孤本。很多古籍保存得也非常完好,国内罕有。”从事36年图书馆工作的方建平,对于这些馆藏如数家珍。

    黄文弼六本字迹隽秀的考察日记,均是在马背和月光下记录的。古籍中,手抄本《西域汇钞》尤其珍贵。在《文心雕龙》《周易》等线装古书上,留有黄文弼的批注手迹。地图中,有德文版赫尔曼绘制的中亚和中国地图,也有上世纪40年代维吾尔文版地图。有关西域的书籍近百种,有《中国经营西域史》《西陲总统事略》《蒙古西域诸国钱谱》等。其中,两种版本的《新疆图志》均保存完好。另外,1918年出版的阿拉伯文《古兰经》也很罕有。因黄文弼精通英、德、俄、日四门外语,藏品中还有不少外文书籍。

    方建平说,该馆除了保存和利用黄文弼的藏书资料外,还承担三个功能:一是开辟黄文弼与中瑞西北考察团的永久性展览,以纪念西域研究的开创者们,并作为永久性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;二是以黄文弼图书为核心,汇集不断延续西域研究的文献资料,使该馆成为世界范围内西域研究的资料中心;三是将“黄文弼与中瑞西北科考团”作为该校重点科研项目,进行持续的西北学术史研究。

    加入中瑞西北科考团

    黄文弼自1927年加入中瑞西北科考团后,他的考古事业就与西北地区密不可分了。他是解放前第一个来到新疆的中国考古学家,系新疆考古的先驱者和奠基人。

    新疆博物馆研究员王博说,追忆新疆近现代科学考察史,必然要提到中瑞西北科考团,这是我国现代科学史上的一件大事,它结束了外国人无视中国主权掠夺我国文物的耻辱历史。

    1927年春,组建“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”时,中方与斯文·赫定达成协议。协议规定,一切考察工作要在中国学术团体协会的领导下进行,采集品归中国。这次考察,中外团员各10人,斯文·赫定任瑞方团长,徐炳昶(北大教务长)为中方团长。中方成员除了考古学家黄文弼,还包括古生物学和地质学家袁复礼、地质学者丁道衡,及1929年加入的地磁学和地球物理学家陈宗器。考察自1927年5月至1935年3月,历时八年。考察范围除内蒙古、甘肃、青海、西藏外,重点是新疆,足迹遍布天山南北。当时,西北自然条件恶劣、政局动荡,经常是缺水、缺草、断粮。当黄文弼结束考察,带着80余箱采集品回到北平,已是“形容枯瘦,牙齿脱落”,身体也落下了很多痼疾。

    克服重重困难,西北科考图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,黄文弼的科考成果更是突出。1929年~1930年,他两次去吐鲁番,详细考察了高昌、交河故城,在交河附近墓地发现墓志130方及陶器800多件,提供了麴氏高昌国较为系统的纪年。1930年、1934年,他两次进入罗布泊,发现新的墓葬和土垠遗址,掘得70多枚汉文木简,其中4枚有明确纪年,从而确定了土垠为西汉时期的遗址。野外工作结束后,黄文弼出版了其代表作“三记两集”,即《罗布淖尔考古记》《吐鲁番考古记》《塔里木盆地考古记》和《高昌砖集》《高昌陶集》。至今,“三记两集”仍是考古学者进入戈壁前的必读书。

    此外,在与斯文·赫定相处的日子里,黄文弼既默契合作,也决然反对其损害中国主权的言行。1930年去楼兰遗迹考察时,斯文·赫定竟将瑞典国旗插在沙丘上,黄文弼当场提出严正抗议:“这是我国的领土,不许插上外国的国旗!”他一边说一边拔掉瑞典国旗,插上了我国国旗。斯文·赫定在他日后出版的《长征记》中,称赞黄文弼是个“博大的学者”。在中国考古界,黄文弼享有极高赞誉。原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炳华评价,要真正认识黄文弼先生的考古成就,就不能离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新疆文化的大背景、大环境。现代新疆考古事业,其第一页,就是自19世纪中期西方列强以西域考古的名义揭开。1927年,黄文弼的出现,终结了西域考古领域尽是外国学者、探险家的历史。仅此而言,怎么评价黄文弼都是不为过的。

    丝路研究仍在继续

    2013年是黄文弼诞辰120周年,新师大主办了“黄文弼与中瑞西北科考团”国际学术研讨会,中外学者纷纷前来,纪念凭吊这位令人充满敬意的中国考古学家。

    在研讨会召开当天,新疆师范大学黄文弼中心揭牌成立,由朱玉麒担当主任。而“黄文弼与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研究”,也成为新师大该校重点科研项目,在新师大西域文史研究中心立项启动。朱玉麒说,从黄文弼捐献的文献来看,有俄罗斯的、也有整个欧美在做西北考古方面的许许多多的材料,包括日本方面的材料都非常全面,真是一个小型的西北考古的资料库。这些收藏以及自身经历都是百年中国历史的缩影和见证。

    黄文弼被称为“中国西北考古的第一人”。甚至业内人士认为,在黄文弼之后,中国的考古学才“逐渐发展形成为一门学科”。黄文弼的考察日记对专业之外的事,无论“岩石土壤、山川气候”,还是宗教民俗等,都不惜笔墨。有人认为这些宝贵的信息是“通过公共知识分子的视野、手笔”才得以留存下来。

    2014年,“丝绸之路”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,不能不提及新疆文物与考古。朱玉麒认为,在“丝绸之路”被列入世界遗产及当前新疆的背景下,中国应当扩大考古学的视野,踏着黄文弼的足迹走出去,真正让考古以及其他学科走出国门、理解中国西北边疆与内陆中亚、丝绸之路的关系,使得中国文明在世界史上的意义突显出来。

    朱玉麒说,“黄文弼在1927年走出了中原,来到了西域,把这个丝绸之路的考古推进一步。现在已经过去80多年了,我们应继续再沿着黄文弼之路把它扩展到中亚,使得中国文明在世界史上的意义突显出来。